2022年的信｜王丹

云南的山地不仅是风景，也是逃离国家控制的地理结构。2022 年上海封控前离开城市后，长期停留云南让人看见一个与北京、上海不同的中国：北部藏区有雪山、寺院、祈祷旗和隐秘的宗教抵抗，南部西双版纳接近东南亚，茶山、雨林、橡胶和边境贸易交织，大理则以气候、湖泊、农田、咖啡馆、加密社群和新型家庭教育吸引城市流动人口。詹姆斯·斯科特关于高地社会的解释提供了线索：山区历来庇护不愿被征税、征兵、定居和同化的人群，根茎作物、口头传统和平等结构，都让国家更难统计和控制。现代交通和信息技术已经让行政力量爬上山，但崎岖地形仍会削弱命令的效率。大理湖泊治理中，村民失去山泉水后重新上山铺管取水，正是这种规避能力的当代表现。